周恩来总理用过的金笔重现在陆丰的红色往事

发布者: sally°初晴 | 发布时间: 2019-8-14 00:27| 查看数: 16001| 评论数: 0|帖子模式

南昌城头硝烟弥漫的1927年,距今已过去整整92个春秋。记者却从汕尾陆丰的溪碧村获悉:一支据称当年周恩来用过的金笔,竟穿越时光,重现在世人面前。一个个扑朔迷离的疑团也随之展开:它究竟是不是周总理用过的金笔?它为何流落到粤东山边小村?背后又有怎样的传奇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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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日报》、《南方》杂志联合采访组历时一个月有余、行程数千公里,重磅推出《笔从溪碧来》特别报道,拨开历史迷雾,见证如金初心。

求证缘起
姐夫赠笔竟是南昌起义红色文物?

“舅啊,1964年我爸贺你上大学的那支金笔还在吧?那是周总理送的金笔啊!”不久前,从南方报业传媒集团社委岗位退休多年的黄峨意外地接到外甥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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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峨老先生向《南方》杂志记者展示那支金笔。
   
“在啊。”黄峨肯定地回答。是的,姐夫陈金松赠送的那支笔一直都在,带着感恩、带着传承,也带着待破解的疑问。
   
黄峨的老家在广东省陆丰市金厢镇望尧村,是一个并不富足的海边渔村。黄峨已经记不清,在物资匮乏的年代里,姐夫一家的接济,让家里安然度过了多少个无米下锅的酷暑寒冬。

有一年,年关将近,家中过节的粮食还没着落。大年廿九那天,姐夫挑着番薯和大米出现了。他在望尧村村口停住了脚步,只托村人请丈母娘去“接粮”。原来,按照潮汕风俗,大年廿四之后,女儿女婿是不能到外家的,否则会被视为不吉利。而姐夫在年关给予的一饭之恩、一担之食,让黄峨一直铭记于心。

1964年孟秋,黄峨准备出发去暨南大学读书前,他先走了10公里路到姐姐家道别。姐姐和姐夫一直对这位有出息的大弟引以为豪。姐夫双手拿着一支关勒铭钢笔,来到黄峨面前微笑着说:“给你。”

姐夫赠送的金笔,在风华正茂的黄峨心里已然重若千钧。但他没有想到的是,这支金笔要等到55个春秋之后,才向他展示自己另一重沉甸甸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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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时期的黄峨
   
这支满载感恩的金笔,到了“笔杆子”黄峨手里,写出了宏大巍峨的长卷。黄峨曾长期参与和主持《南方日报》的批评报道和内参工作。在他担任读者来信部主任期间,《南方日报》的舆论监督创造了一段辉煌。熟悉他的人都清楚,黄峨在其中的担当作为源自于他的党性和人民性——金刚怒目背后是菩萨心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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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报社工作时期的黄峨

值得一提的是,尼克松访问广州期间,黄峨还作为南方日报政文记者面对面采访周总理、尼克松。“要是那时知道姐夫给的那支笔原是总理所赠,我肯定会设法向他求证。”他笑着说。
   
带着对时光的敬畏和感慨,7月9日,记者在南方书画院看到了这支笔。它笔尖依然金亮,轻轻抹去笔尖上留下的墨水痕迹,可以清楚地看到两行刻字:上面一行刻有“关勒銘”三个字,下面一行则刻着“5成赤金”的字样,字体自左向右排列,规整精致。笔身通体翡翠色,经过岁月打磨,更显得雅致朴实,可惜笔帽因年久腐蚀损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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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笔 (卢志科 陈海燕 摄)
   
谁承想,这支亲证过黄峨与姐夫真挚情感的金笔,竟然可能是南昌起义前后周恩来的贴身用笔?周恩来为什么将自己的贴身金笔留在溪碧这个山边小村?为什么明知是总理所赠,姐夫陈金松却从未对任何人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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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这些疑问,记者一行奔赴陆丰,揭开了一段在历史烟云中的溪碧红色往事。
   
红色往事
枪声从南昌打响,红旗来到海陆丰


入门认溪碧,循流识深源。
   
走进溪碧村,未见溪水,却见一山碧色,草木繁盛、白鹭悠飞。整个村子静谧得让人无法相信,这里曾发生过那样惊心动魄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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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老人话语质朴,采访中反复诉说的那些“不能住”“不能走”,在记者们耳中,竟都是黄澄澄、金灿灿的初心味道。
   
时间回拨至92年前的盛夏,八一南昌起义后,起义军按原定计划分批离开南昌,南下广东,希望恢复和发展广东革命根据地。部队在经历会昌、汤坑及三河坝等大大小小数次激战后,伤病相继、减员严重。时任中共前敌委员会书记的周恩来身患疟疾,情况凶险。
   
历史走到了一个风云变幻、危急存亡的关口。1927年10月3日,起义军主力在广东普宁召开流沙会议。周恩来发着高烧主持会议,果断作出了“丢掉国民党革命委员会的旗帜,搞土地革命,武装人员撤往海陆丰,与当地武装结合”等重大决定。
   
会议刚结束,起义军就在普宁的乌石地方遭遇陈济棠和徐景唐的联合伏击,跟随前委的机关和部队被敌人压在一个四面皆山的盆地里。危急关头,周恩来虽然抱病在身,仍从容地与贺龙、叶挺等同志一起指挥部队迎敌,身先士卒,指挥部队突围。一场恶战,起义军领导机关和部队虽然被打散、损失严重,但都突出了重围,部队余部高举义旗,向海陆丰挺进。
   
此时的海陆丰农民运动正风生水起:海陆丰地委成立不久,广东省第二次农民代表大会刚刚召开,“农民运动大王”彭湃所著《海丰农民运动报告》已经陆续连载面世,东江农民运动的成功经验已经通过农讲所的课堂陆续点燃各地农运星火……
   
时任中共南塘区委书记黄秀文的回忆文章里说,当时接到周恩来、叶挺等首长要来陆丰的消息,暗下决心:“就是粉身碎骨,也要保住首长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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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碧村的周恩来指导农会工作旧址。

枪声从南昌打响,红旗来到了海陆丰!历史的河流蜿蜒曲折,金笔故事的发生地——汕尾陆丰市桥冲镇溪碧村走到了历史的幕前。溪碧村党支部提供的资料显示,1927年10月17日至21日,周恩来在当时中共陆丰县委宣传部部长陈谷荪的陪同下,从黄厝寮来到溪碧村,一边治病,一边坚持考察和指导当地农会工作。
   
记者在溪碧村走访两天,从当地村民和村干部的口中、从当地党史部门历年收集到的史实资料里,看到了一段鲜活火热、刻骨铭心的红色往事。
   
陈水珠是各种讲述和文字材料里出现最多的名字。他是溪碧村一位农会积极分子,人称“水珠叔”。当时,水珠叔有一间新屋建在村后。陈谷荪觉得这屋子幽静,便向水珠叔借房子。住的问题解决了,水珠叔又设法请到一位远近闻名的老中医卢阔为周恩来看病。经过三四天的精心诊治,病情就有明显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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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中角落的这张木床架,就是当年周恩来同志在陈家躺过的床。

溪碧村与周恩来渡海前最后的落脚点黄厝寮,只隔着一重山——当地人叫琐城岭。当年,周恩来病情好转后,便由水珠叔和溪碧村赤卫队员陈妈家(黄峨姐夫陈金松的父亲)护送上琐城岭,由黄秀文接回黄厝寮等待过海渡船。
   
溪碧村支书陈发生搜集的资料显示,琐城岭临别时,周恩来为感谢溪碧村水珠叔和赤卫队员几天来的悉心照顾,把自己带在身上的关勒铭金笔送给陈妈家留念。至此,这支在当时十分名贵的关勒铭五成赤金笔就不同寻常地留在了溪碧这个山边小村。
   
不言之言
溪碧潺潺永记不朽“水珠叔”

   
党史记载,1927年10月23日晚,周恩来等一行乘坐从海丰雇用的一叶扁舟,从金厢洲渚村海边出发,次日安全抵达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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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恩来同志当年渡海的海边。

周恩来在海陆丰短短数日,在病中仍坚持指导农会工作,给当地农会带来了强大的思想武器和精神力量。有史可查的是,送走周恩来之后,溪碧村在张厝村再树农工会,扩展了农民自卫队,掀起了革命热潮。热血青年群众踊跃参加,声势浩大。后来,溪碧村自卫队员还曾经多次参加碣石城、陆丰、博美、潭头、八万等地的战斗。就在周恩来渡海后的短短半月之内,中国第一个红色苏维埃政权在海陆丰成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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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埔村。
   
历史尘封,故事久远,往事不言而自言。党史记载,水珠叔在周恩来渡海后的第二年惨遭杀害。那支带着红色印记的金笔则被陈妈家小心翼翼地藏了起来,从来不敢向人说起。据家里人回忆,陈妈家老人在将笔转交给儿子陈金松的时候,也三缄其口,不曾透露更多细节。
   
直到今年清明节,儿孙回乡祭祖期间,现年84岁的陈金松对已经读大学的孙女说:“当年你舅公上学的时候,我把周总理的金笔送给他了。现在你上大学,我就没有什么送给你了。”老人心里有意无意地埋藏了几十年的金笔的秘密,这才在闲聊中被家人得知。
   
周总理在溪碧村治病和指导农会工作的红色故事早已经得到党史部门的确认,湖东、南塘、桥冲、金厢等镇,都有相应的史料挖掘和整理。其中,周恩来在南塘送出的一条毛毯、在金厢送出的一个铁皮保险箱,已经得到当地的重视和保护,如今正静静地躺在当地的红色文化展馆里,诉说着当年的红色故事。
   
溪碧村的红色往事,厚重丰满。然而,网上资料显示,关勒铭金笔厂于1928年在上海创办——1928年的工厂如何生产出1927年的金笔?同时,金笔尖上自左向右的书写顺序和简化的“关”字,也令人心生疑窦。

去哪里寻找当年故事的佐证?于是,记者的目光齐齐注视向笔尖上的“关勒銘”三个字。
   
于是,又一程探寻随之展开。下一站,上海。
   
“英雄”慧眼
老行尊破译“溪碧金笔”密码

黄浦江水默默无言,尽阅百年繁华,尽洗前尘沧桑。怀揣疑云重重的“关勒銘”金笔,记者连续几天奔走在上海滩,踏上又一程历史深处的叩问。
   
上海之行,不仅为了解开围绕在这支金笔身上的疑团,更为了追寻那闪闪发亮的岁月里永远不能忘却的记忆——从海陆丰转战上海,正暗合了1927—1928年间周恩来、刘伯承、彭湃等革命先辈的革命轨迹。令记者格外振奋的是,这一行也很可能是“溪碧金笔”近百年之后的重回上海之行。
   
新中国成立前,关勒铭金笔曾在国内销路畅通,名噪一时。它是由广东开平人关崇昌创立的关勒铭金笔厂生产的,他本人也成为我国制造自来水金笔的第一人。1956年,关勒铭金笔厂并入了英雄金笔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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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心读者发来的关勒铭商标注册时的公告显示,关勒铭于1928年(民国十七年)才正式注册商标

在上海,记者访问了金笔收藏家和鉴定人毕慎中,在他收藏的关勒铭金笔说明书里,得到了一个重要信息:关勒铭金笔厂开办于1927年。
   
带着这个消息,记者一行又走进了上海英雄金笔厂,见到了厂里89岁高龄的“老法师”刘康定。他给记者们提供了关键的佐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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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康定

拿到这支存疑的金笔,刘康定取出随身携带的袖珍放大镜,端详片刻就脱口而出:“这支笔是金笔!五成金!”

刘康定说上海话,记者从身旁人的翻译里,逐字逐句记下了他的话:“红军有三支笔最常用:一支是金星,一支是华孚,一支是关勒铭。而其中一个型号就是这一支。
   
“这笔身在当时是很贵重的。”刘康定一字一句地说:“它完全有可能在1927年出现在周恩来身上。”
   
原来,当时在钢笔厂建厂前,往往以作坊的形式生产,适销对路后才注册成立工厂。因此,1927年建厂的关勒铭,应该此前就有金笔面世。
   
“笔尖的字从中国开始生产钢笔都有自左向右写的。”而面对“关”字是简体字的疑问,老先生也十分肯定:“这个肯定是解放前的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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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同金笔

刘康定的话后来得到了证明。记者在龙华烈士纪念馆里保存的一份写于1921年6月的《中国共产党宣言》等文稿里都找到了非常明显的“繁简兼用”情况——解放前很多简体字已经在民间使用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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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1年6月的《中国共产党宣言》
   
疑云渐渐散去,金笔熠熠生辉。从南昌八一枪响到红旗来到陆丰,长途行军,周恩来不太可能另外得到一支在当时如此名贵的金笔,那么最合理的推论就是:这支笔曾经陪着周恩来经历过92年前的南昌城头硝烟!
   
南昌城头的英雄壮举、溪碧村后的艰难凶险以及陈妈家、陈水珠的身影层层叠叠地浮现在记者眼前,历史竟如此鲜活。
   
关山重重
钩沉“关勒銘”的红色岁月

关山重重,从南昌硝烟到三河坝枪声,再到流沙会议的抉择,到琐城岭上的惜别,山重水复,金子一般的初心灼灼闪耀。
   
听了记者追寻来的这些初心往事,刘康定老先生笑笑说:“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原来,新中国成立前关勒铭厂有一位地下工作者,以关勒铭厂的职务为掩护,在上海开展敌后工作。“新中国成立后,这个人就去了中央,与周总理一同工作。后来,他还去了莫斯科做外交工作。这个人叫刘晓。”
   
几句话打开了另一重历史大门。
   
2018年4月3日,在新民网发表的新闻通讯《传承红色基因|“老板”久据敌腹 书记屡建奇功》里提到:“1937年5月后,刘晓重回上海,负责恢复重建上海党组织。当时,刘晓任中共中央上海局书记,而公开身份是关勒铭金笔厂经理兼董事。”
   
根据刘晓的简历显示,1927年他在上海,参加了上海工人武装起义;而周恩来正是上海工人武装起义的主要领导者。周恩来、刘晓与关勒铭金笔厂是否在1927年的上海早有深度联系,记者没有找到确切的线索,但关勒铭金笔厂曾经传承的红色基因却毋庸置疑。
   
携梅而来,却见梅林十里、梅花盛开。“溪碧金笔”掀开了历史的幕布,唤醒了千里之外的初心往事。
   
如果历史一如今日推测,从南昌到陆丰溪碧村,从溪碧再到广州、上海,这支笔于冥冥之中跟随几代人辗转了半个中国、近一个世纪。在“不忘初心、牢记使命”主题教育如火如荼展开的当下,这支金笔的悄然现身,带来了穿越时光的初心震撼和动人心魄的灵魂交响!
   
溪碧、关勒铭、英雄厂……红色的故事还在延续,金笔犹在,初心永存!
   
金笔的现身与未了之情

《南方》杂志记者 蒋玉

我从哪里来?

这是大树对根脉的追问、烈火对薪柴的追问、水滴对江河的追问。“溪碧金笔”的这一程追问也是如此。

英雄厂的“老法师”刘康定告诉记者,五成赤金(12K)是金笔最好的合金配比。它既不会失之于软,禁不得磨砺;也不易被墨水腐蚀——一如这支金笔的故事,有亲情之柔,有铁血之硬;有时光之美,有硝烟之悍——暗暗隐喻了它异乎寻常的分量。

溪碧金笔的分量在于,它浸润了亲情的感恩和人性的光辉。大年廿九等在村口的姐夫、交到大舅仔手里的“传家宝”是亲情的召唤,而黄峨数十年的念念不忘、倾情回馈,甚至笔力千钧、敬业赤诚都是源自恩情的回应。

溪碧金笔的分量在于,它折射着中国近百年奋斗与牺牲的家国历史。92年前,陈妈家经历着枪林弹雨的洗礼,而如今,他的曾孙女已经走进大学,在窗明几净中放飞梦想——这是从站起来到富起来、强起来的时代共鸣。

溪碧金笔的分量在于,它饱蘸着党与人民的不变深情。水珠叔冒着生命危险请医买药的足迹在那里,溪碧村支书陈发生等人为革命后人陈英锦的生活改善而奔走的足迹在那里,汕尾立法保护红色资源的调研足迹也在那里——深情依旧。

溪碧金笔的分量还在于,它镌刻着初心的传承、使命的传递。从战旗高擎的南昌起义到农运如火如荼的海陆丰,从传承着红色基因的关勒铭,再到报道出来后互动平台涌进来的无数初心感动,清清楚楚地展示出初心的传承之脉——历尽峥嵘、历久弥新。

溪碧的故事并没有结束。7月29日,当记者将金笔交还给黄峨时,他提出了一个发人深省的问题:溪碧村什么时候能够像一山之隔的下埔村一样,更好地把红色故事、红色资源保护开发利用起来,让村里百姓过上好日子?

这是党报老记者黄峨的未了之情,也是《笔从溪碧来》报道的未了之情。

广东是近现代中国革命的策源地和中心之一,红色资源极其丰富。目前,广东现有的120多个县级行政区划中有87个县(市、区)有革命老区或苏区,其中13个县(市、区)属于原中央苏区县(市、区)。

深厚的革命传统给老区苏区带来了荣耀,但令人扼腕的是,因为区位、历史等原因,老区苏区的发展建设之路也充满崎岖:在广东2277个省定贫困村中,老区苏区占61%;2018年,广东13个原中央苏区县人均GDP仅为全省平均水平的三成、全国平均水平的四成!

如何振兴老区苏区?这是广东的必答题,也是广东的“心头事”。让老区苏区人民过上幸福生活,是每一个共产党员的政治使命和责任。

或许,在国庆70周年前夕“现身”的金笔最重的分量,藏在闪烁着共产党人初心之光的“黄峨之问”中。

来源 | 南方日报、南方杂志采写 | 蒋玉 杨逸 李梦醒 林若川 林琳摄影 | 陈广腾 卢志科 戎明迈策划统筹 | 陈广腾 陈志 孙国英 戎明迈编辑 | 陈茜 卓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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