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粿》
十一点的阳光切开青石板一声吆喝从巷头游向巷尾
“草—粿—哦—”
尾音拖着铜勺的余温
和三十年前一模一样
所有木门同时松动
攥紧的一块钱换成二维码
大碗小碗还在
只是手小了一号
阿伯掀开棉布的木桶盖
草药香撞破暑气的围栏
铜勺翻飞,横三下
竖三下,碎成颤巍巍的琥珀光
糖粉如初雪,覆上薄薄的甜
老厝的阴影像旧瓷碗
盛满整个午后
我们蹲在门槛上
看碗底最后一口
慢慢软成黄昏
吆喝还是那声吆喝
掀开桶盖的
已不是那双布满茶渍的手
但草药香一漫出来
所有离开过的人
都在这条巷了里
重新,找回了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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