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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湃 (二)东渡求学与信仰确立 戴镜兵 1917年6月,怀揣着寻求救国真理、振兴中华民族的伟大抱负,彭湃东渡日本求学,考入东京成城学校预科补习。次年,他顺利考入早稻田大学政治经济科深造。他曾对友人陆精治坦言:“我选定此类专业,为的是将来能够深入研究我国的政治经济状况,秉持改革之志,为国家和人民谋求福祉。”早稻田大学学术研究的自由氛围十分浓厚,校内有许多著名的进步学者,这里也成为传播社会主义诸学说的重要阵地之一。在社会主义思潮的熏陶与影响下,彭湃开始如饥似渴地研读马克思、克鲁泡特金等人的经典著作,以及有关俄国十月革命的文章,逐渐对社会主义思想产生了浓厚兴趣与深刻认同。 1919年,“五四”运动的消息传到东京,中国留日学生于5月7日在东京举行国耻纪念集会并组织示威游行。游行途中,彭湃遭到日本警察的野蛮殴打,“头部手足破皮流血”,身心受到极大伤害。悲愤交加的他,在白布上破指血书“毋忘国耻”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寄回海丰学生联合会,以此激励家乡的青年学子铭记国辱、奋发图强。 同年9月18日,彭湃加入了由早稻田大学进步教师与学生发起组织的“建设者同盟”。该组织的宗旨主要是开展社会主义问题的研究,其中重点关注农民问题。彭湃积极参与了该组织支持农民反对地主剥削、要求实行减租、保障农民耕种权利的一场法庭斗争,还参与了组织对一个县佃农纠纷的实际调查工作。通过这些实践活动,彭湃加深了对农民阶级苦难遭遇的了解与深切同情,也更加坚定了他为农民谋求解放的决心。 1920年10月,彭湃与李春涛等人在东京神田区“松叶馆”寓所发起组织了“赤心社”,致力于传播进步思想与社会主义理念。此外,彭湃还加入了国际性的进步团体——“可思母”俱乐部。该俱乐部的成员除日本人外,还包括中国、朝鲜、东南亚以及欧美诸国的留日学生,俄国的爱罗先珂等人也参与其中。在“可思母”俱乐部,彭湃积极参加各类学习研究马克思主义的讨论会,还参与了日本劳动人民庆祝“五一”国际劳动节、朝鲜留日学生的爱国斗争等国际性政治活动。在不断的探讨与实践中,彭湃逐渐形成了自己的革命认知:“人类之痛苦是由于经济制度所造成的,所谓富者良田万顷,贫者无立锥之地。这种阶级之悬殊,使少数人享福而绝大多数人不得温饱。因此,要解放全人类,就必须起来推翻不合理的经济制度,建立社会主义的经济制度。”这一认知成为他日后投身革命事业的重要思想基础。 1921年5月,彭湃从日本早稻田大学毕业。回国前夕,日本的中国共产主义小组负责人施复亮与彭湃进行了一次重要谈话,彭湃明确指出:“中国是农民占多数的国家,中国的革命要依靠农民。”这一见解充分展现了彭湃对中国革命形势的深刻洞察与远见卓识。回到广州后不久,彭湃便加入了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不久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正式踏上了革命道路。同年5月23日,彭湃返回海丰,带回了大量马克思、恩格斯、列宁的著作以及进步书刊。由于彭湃早已是海丰进步青年所熟悉和敬仰的人物,他的归来受到了进步青年们的热烈欢迎。不久后,他与郑志云等人共同创办了“社会主义研究社”,团结了一批志同道合的青年学习和研究社会主义学说。参与该社的成员包括彭湃、郑志云、林甦、陈魁亚、陈修、林铁史、李国珍、吴焕棠、赖风鸣、马焕新等七十余人,成为传播马克思主义的重要力量。 “社会主义研究社”创办后的两个多月时间里,共举行了十二次座谈讨论会,组织社员学习讨论李大钊的《庶民的胜利》《布尔什维克的胜利》和《我的马克思主义观》等重要文章。同时,还举办了四次专题讲座,由彭湃亲自主讲《社会问题的管见》《唯物史观》《资本论入门》和《世界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十月革命后的俄国》等内容。彭湃通过“社会主义研究社”的一系列活动,积极传播马克思主义真理,培养了一批坚定的青年骨干力量。该社还组织社员深入工农群众,向他们宣传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常识。彭湃曾亲自向海城镇的工人、店员、木匠等三百多人宣讲《世界工运发展形势》;还有一次,他在赶集的农民群众中演讲《社会问题与社会主义》《农民生活与地租问题》等内容。这些演讲紧扣工农群众的切身利益,深入浅出地阐释了前所未闻的革命道理,让海丰的工农群众耳目一新,深受启发。9月1日,彭湃在《新海丰》创刊号上发表了《告同胞》一文,深刻抨击了私有财产制度的罪恶,明确主张破坏“现社会”,建立一个公平正义的新社会,进一步传播了革命思想。 彭湃从日本返回海丰后,陈炯明妄图将其网罗到麾下,为自己的反动统治效力,于是邀请他前往广州面谈。彭湃考虑到陈炯明当时是具有一定影响力的人物,便想利用这个机会向他宣传社会主义主张,争取他对革命事业的支持。1921年8月中旬,彭湃抵达广州,他每到一处都满腔热情地宣传社会主义理念,这让原本想拉拢他的陈炯明大失所望。此时,恰逢海丰县学联会致电陈炯明,要求任命彭湃担任劝学所长。陈炯明顺水推舟,指令海丰县长翁桂清聘用彭湃为劝学所长。 1921年10月1日,彭湃正式就任海丰县劝学所长。就职当天,他亲自撰写了一份以普及农村教育、教育为劳动者服务为核心内容的大红墙报,张贴在街头巷尾;还亲笔书写了“漫天撒下自由种,伫看将来爆发时”的对联,悬挂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以此表明自己决心以教育为阵地,传播马克思主义学说,培育革命种子的坚定信念。1922年1月,劝学所改称教育局,彭湃继任教育局长。他锐意整顿教育风气,革新人事制度,聘请了思想进步、热心教育事业的杨嗣震(中共党员、留日学生)、李春涛、陈淑娟、陈魁亚、林甦等人担任教育局职员以及各学校的校长、教员。彭湃以身作则,亲自投身教学实践,曾在海丰中学、陆安师范和第一高等小学兼任课程,并结合课堂教学向学生们灌输马克思主义思想。有一次,他在给第一高等小学一年级学生讲授《蝗虫与稻》一课时,讲到蝗虫对水稻的危害时,打了一个生动形象的比喻:“蝗虫好比地主,水稻好比工农,水稻不能得到茂盛的生长,是遭蝗虫所害;工农生活如此困苦,则是遭地主剥削所致。农夫要使水稻生长茂盛,必须消灭蝗虫;工农群众要过幸福生活,必须团结起来进行革命,消灭剥削制度。”这一通俗易懂的比喻,让学生们深刻理解了阶级剥削的本质,埋下了革命的种子。 1922年春,彭湃与杨嗣震、李春涛等人秘密组织了“赤心小组”,并创办了《赤心周刊》,致力于宣传马克思主义。彭湃亲自为该刊精心设计封面图案,其中一期封面画着一位满腔怒火、衣衫破烂的工人,用尽全身力气挣断了捆在手脚和颈项上的锁链,巍然屹立在地球之上;画面上端书写着“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的横幅标语,下端则是被挣断后散落一地的锁链,生动展现了工人阶级敢于打破旧世界的英雄气概。在后续的几期刊物中,彭湃陆续采用马克思、恩格斯、列宁的画像作为封面,倾注了他对无产阶级革命领袖的无限崇敬与热爱之情。 这一年的“五一”国际劳动节,彭湃与杨嗣震、李春涛等人组织县城各校学生举行纪念游行。学生们高擎着写有“赤化”二字的红旗,高呼“劳动神圣”的口号,高唱彭湃创作的《劳动节歌》,游行队伍浩浩荡荡,震撼了整个海丰县城。反动势力对此惊恐不安,一方面纷纷向陈炯明告状,另一方面在《陆安月刊》上发表文章,恶意攻击彭湃“藉教育以宣传社会主义之谬妄”。1922年5月9日,反动县长翁桂清秉承陈炯明的旨意,撤销了彭湃的教育局长职务,一批思想进步的校长、教员也遭到撤职。
然而,彭湃并未因此气馁退缩。1922年6月2日,他在《赤心周刊》上发表了《谁应当出来提倡社会主义》一文,随后又发表了《告农民的话》,明确指出知识分子应当与工农群众相结合,字里行间彰显了他背叛剥削阶级家庭、投身工农革命的坚定决心。他曾写下一首题为《我》的小诗:“这里是帝王乡,谁敢高唱革命歌?哦,原来就是我。”这首诗充分展现了彭湃无所畏惧的革命气魄。从此,彭湃毅然放下教育工作,开始全身心投入到农民运动的伟大实践中。
未定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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