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地摊烟火处、柴米油盐的菜市场边上，总能看见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人间戏码。


在某菜市场边，我曾见过一位女士在摊位前挑选裤子，随口问了价钱，摊主直言十八元。她立刻故作惊讶地轻叹一声，语气里满是刻意的讶异，仿佛觉得这个价格难以接受。表面是嫌弃价位偏高，实则是想委婉试探，却偏要端出一副不屑一顾的姿态。随后随手放下裤子，摆出一身清高傲慢的模样，慢悠悠转身离开。


我把这情形看在眼里，只觉得格外滑稽。普通人过日子，谁不是柴米油盐精打细算？手头不宽裕从来都不是丢人之事，坦然面对自己的生活，反而落落大方，穷就穷嘛，有不是穷就不能好好做人的。可有些人偏偏不懂这个道理，明明连十几块钱的地摊好物都舍不得入手、买不起，非要装作家境优渥、看淡物价的样子。若是真的不食人间烟火，又何苦流连市井小摊挑选平价衣物？本就是俗世里奔波谋生的普通人，却半生都浸在烟火里，又何必非要伪装出一身不属于自己的清高，死撑着虚假的体面。


这般故作姿态的场面，在街头巷尾、街坊邻里之间，早已屡见不鲜。太多人习惯戴着虚伪的面具生活，人前演戏、人后纠结，实在让人费解。做人最简单的本分，就是坦诚真实，可很多人偏偏觉得直面本心是一件难堪的事，宁愿硬着头皮装模作样，也不肯卸下伪装，荒唐又可笑。


这份死要面子、逞强装阔的心态，也折射出一些市井人情里的狭隘格局。我们不能一概而论评判一方水土，却不得不承认，不少人早已把“人前撑场面”当成了日常功课。就像不化妆就不敢见人一样，时时刻刻都在刻意端着、伪装着，生怕被人看轻半分。


生活里还有一种更为常见的自欺欺人。同样款式的衣服，有人在门店花了几倍的价钱买下，转头看见地摊或小店同款实惠价，心里明知自己买贵了，却绝不坦然承认。反而挖空心思找各种理由辩解，拼命说服别人，也安慰自己，非要证明自己眼光更好、买得理所应当。


张口便是实体店有房租、用料更扎实、做工更上等这类说辞。可静下心想想，商家的租金成本、运营开销，本就是卖家的事，和买家又有什么关系？有哪个傻子会主动给商家分担铺租的呢？明明款式、面料、做工相差无几，非要睁眼说违心话，硬给自己找台阶，不过是虚荣心在作祟。


人活一世，谁都有几分虚荣心，这是人之常情。但过度伪装、一味自欺欺人，只会让自己显得廉价又别扭。半生浮沉皆是世俗烟火，与其戴着面具勉强演戏，不如活得坦荡真实。不攀比、不装腔、不硬撑，踏踏实实接受自己的普通，本本分分过好自己的日子，这才是一个人最高级的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