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曲求全的无奈

一代好贼

在生活的褶皱里，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妥协与退让。多少人走出了校园之后，便收起了书生意气里的骨气与锋芒，一头扎进了残污纳垢之泥地里，从而学着在人前人后笑脸逢迎、强颜欢笑；学着“高觉悟”地应承配合和刻意为了展现自个儿的“阿Q精神”而找理由理解某些不该被理解的事与人；学着违心地附和每一种声音以及向权势举手投降。哪怕自身利益被无情践踏、被肆意侵占，也要对那些扼住自己生计咽喉的人，挤出一句句言不由衷的好言好语。若非这般“打磨”自己的认知与心境，恐怕在这方寸之地，早已寸步难行。


“要理解他们的不容易，他们也是为了工作，他们也是迫不得已。”这些话，听得人五脏六腑都翻江倒海般恶心。要体谅某些人的难处，可我们这些养家糊口的人，又有哪个活得轻松？他们是在履职尽责，难道我们是在游戏人间？倘若一份工作，必须以损害他人利益、将旁人推入困境为代价和对象、内容的话，那么这份差事，根本算不得什么正经营生，没有正面意义和形象也没有存在的必要性。他们说迫不得已？是谁拿枪指着他们非要干这份工作？真要做得这般憋屈，为何没有拍案而起的底气？但凡有几分血性和雄性荷尔蒙的存在，大可撂挑子走人！难道天底下，除了这份差事便再无活路？是愚钝到没有能力另谋生路吗？说到底，慷他人之慨本就是最无耻的道德绑架，是全然泯灭人性的自私。尤其是用这些陈词滥调，为那些不事生产、不创造丝毫社会价值的人自欺欺人、洗刷污名，这更是卑劣至极的行径。


硬生生压下胸腔里属于一个正常人的傲气与风骨，去迁就那份看似体面的周旋与忍耐。而这一切的背后，满是怕被针对、怕遭报复、怕被穿小鞋的惴惴不安。这才是我们生活的精髓所在。


这让我想起抖音上那个令人唏嘘的视频：一位本分辛勤劳作的人，被以某种奇葩又无端的临时起意的借口所重罚。他满心不解地提出异议，甚至鼓起勇气投诉。这本是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正当之举，却成了某些文职人员眼中的“难堪事”“麻烦事”。在文职人员的小圈子里，一场针对老实本分之人的“商议”悄然上演：“既然他要为难我们，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他麻烦。”这话里的寒意，足以让人脊背发凉。于是，“乖”与“不乖”，成了他们衡量“良民”是否友善、是否“识相”、是否服帖的唯一标准。最终，为了不被定义为“刁”，只能忍气吞声，强颜赔笑。有人劝：“斗不过的，就别去争了，求个安稳就好。”一句轻飘飘的劝慰，却道尽了无尽的心酸、无奈与悲凉，直直撞进人心最柔软的角落。仿佛那些没背景、没靠山的普通人，打从生下来，就注定要活得像尘埃里的蝼蚁。逆来顺受，竟成了他们赖以生存的唯一选择。


网上曾刷到这样一句话，一针见血：“有些人没本事让人们好好赚钱，却有十足的本事让一个人倾家荡产。”这话听来刺耳，却道破了一种畸形的恶逻辑。当为人处世的准则、履职尽责的初心，剥离了善良与服务的本质之后，便会异化成伤人的利器，从此走在了精准的黑化道路上。那些所谓的“办法”，不过是钻规则的漏洞，玩弄程序的伎俩，用无休止的刁难与磋磨，一点点耗尽普通人的精力与底气。要想化解“劫难”唯有送礼、包红包与陪笑。


于是，我们见过太多心酸的画面：明明占理的一方，却要低下头道歉；明明受尽委屈的人，却要陪着笑脸讨好，天大的委屈也得吞进自己的肚子里，活得像足了一个舞女，为了取悦客人而皮笑肉不笑。不是他们不分是非，不是他们没有骨气，而是在强势的阴影之下，委曲求全成了保全自己的无奈之举。他们怕一次据理力争，换来日后无穷无尽的刁难；怕一时的不肯退让，让自己赖以生存的营生毁于一旦。


这是何等的讽刺！当正当维权沦为“挑衅”，当忍气吞声被赞“明智”，圆滑就此诞生、黑白就此颠倒，公道愈发模糊、人心已经消散。那些被迫弯下的腰，那些强撑的笑脸，那些咽进肚里的委屈，皆是普通人在生存面前，交织着卑微与坚韧的真实写照。


生活从来都不容易，尤其是当弱者要在强者划定的规则里讨生活时艰难更加暗流涌动。然而，我们仍该期待，有那么一天，人们不必再用妥协换取安宁，不必再用退让躲避灾祸，每一份正当诉求都能被听见，每一个平凡个体都能被善待。唯有如此，那些委曲求全的无奈，才会真正消散在朗朗晴日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