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末春声花弥漫

春笋

年关渐近，平儿的寒假，除了洗洗涮涮，把家的每一个角落清除干净之外，还成为花市的常客，便成了一场与花为伴的序曲。

最先登场的是几束百合。桃红的瓣瓣轻舒，淡香如缕，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清晨推开房门，那香便裹着晨光扑过来，像老友的拥抱，让人瞬间卸下一身疲惫。案头的书卷、茶几的瓷杯，都浸在这清润的气息里，连平日里琐碎的不欢，也仿佛被这香气轻轻拂去，只余下心底一片澄明。平儿说，百合是年的序曲，先把家里的空气酿成芳香味道。

而真正让人心头一热的，是那盆红掌。初见时，它还裹在普通的塑料盆里，叶片油亮，佛焰苞却已艳得灼眼——那红不是俗艳，是像被年的炉火焐过的暖，像春联上洇开的朱砂，带着不容错辨的喜庆。平儿笑着说：这也叫粉掌，只是这株开得格外热烈，像把一整个春天的期盼都凝在了花瓣里。

红掌的寓意，本就与年节最是相宜。在中国的底色里，红是吉祥，是团圆，是万事顺遂的祈愿。婚礼上的红绸，庆典上的红灯笼，年三十的红对联，都藏着对生活最朴素的热爱。这盆红掌，便成了家里最鲜活的注脚，仿佛在说：新的一年，日子要像这花一样，热烈而圆满。

我迫不及待地给它换了盆。那只白瓷盆是从旧房子背来新房子的，釉色莹润，像一捧初雪。红掌的艳与瓷盆的白相映，竟生出一种干净又热烈的美。平儿更是细心，除了更换底盆托盘之外，还连夜网购了塑料沙，细细铺在盆土之上。那沙粒莹白如碎玉，衬得绿叶更翠，红花更艳，像给这盆花添了一层精致的底妆。

如今它静静立在电视柜前，成了客厅里最醒目的风景。佛焰苞像一只只张开的手掌，托着嫩黄的肉穗花序，仿佛在承接岁末的光与暖。阳光透过阳台与客厅之间的钢化玻璃门，在叶片上跳着碎金，连那层白沙也泛着柔和的光。我们喜欢蹲在它旁边，轻轻拂去叶尖的微尘，眼里是藏不住的欢喜。这盆红掌，早已不是一盆普通的花。它是平儿用寒假的时光攒起的心意，是我们对新年最温柔的期盼。当窗外的年味渐浓，当案头的红掌愈发明艳，我们知道，年的脚步近了。而这抹热烈的红，早已悄悄把家的温度，焐得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