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走聚集在门口的鸡

一代好贼

住在汕尾、谋生在汕尾，好久没回农村的家了，为了祭祖，难得回一趟农村老家，我和儿子刚走到家门口，就被眼前的景象弄得哭笑不得了。


老家的大门紧锁着，但门前的空地上，竟聚了一群陌生的鸡，这是什么时候开始聚集的，我们都不知道。那些鸡三三两两地转悠着，全然没把这里当外人的地盘。有的低着头卖力地刨着地面，啄食着土里的虫子和散落的粮食；有的凑在一起互相啄啄羽毛，甚至扑棱着翅膀打起架来，叽叽喳喳的声响，好不热闹。


鸡多了，麻烦也随之而来。这些家禽有个改不了的习性，走到哪儿便拉到哪儿，家门口的空地早就狼藉一片了，散落的鸡毛、随处可见的鸡屎混在泥土里，看着格外脏乱。我刚走近，一股浓烈的臭味便扑面而来，那是独属于农村家禽的味道，熟悉又陌生。小时候在乡下日日相伴，习以为常，可离开农村住进城市，多年不养鸡，这味道早已淡出了生活，如今再闻，只觉得满心无奈。


看着乱糟糟的门口，想着要维持家里干净整洁的模样，也不想让这股异味和脏乱影响了老家的形象，我便喊上儿子，打算一起把这群鸡赶走。


儿子年纪小，做事总想着直来直去。他看了看这条只有两个出口的巷子，立刻兴冲冲地提议：“爸，咱们一人守一个巷口，把鸡全都围起来抓干净，再找地方放了就行！”我听着，摇了摇头，反问他：“抓干净放走了，然后呢？”儿子愣了愣，没想过后续。我便跟他细细解释，这些鸡已经把咱们家门口当成了觅食的宝地了，习惯了这里，认准了这里有吃的，就算这次抓去别处放了，用不了多久，它们还是会循着记忆跑回来，依旧会在门口扎堆，问题根本解决不了。


更重要的是，我还想起了小时候的经历，把这生活常识讲给儿子听。要是把巷子的出口全堵死，鸡没了退路，瞬间就会陷入恐慌，慌乱之下只会四处乱撞，鸡飞狗跳不说，它们慌不择路时，尖嘴和爪子很容易把人挠伤，就像我小时候抓猫，把所有出口都堵死，被逼到绝境的猫，转头就把我抓出了几道血痕。对待这些小动物，从来都不是靠蛮力、靠一刀切，更不能把它们当成仇人，凶巴巴地驱赶，它们不过是为了一口吃的，才来到这里讨生活罢了。


我跟儿子说，想要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不能只想着赶走它们，更要站在鸡的角度想想，它们来这里，无非是求一口吃食、一个落脚的地方。如果只赶不给出路，就算这次把它们吓跑了，甚至抓走了，只要放出来，它们还是会回来，甚至会带着对人的恐惧和仇视，往后再想驱赶，只会更难。真正的办法，是用智慧代替蛮力，给它们找一个更合适的去处，让它们有饭吃、有地方玩耍，自然就不会再赖在门口了。


儿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跟着我在老家附近转悠，终于找到一块长满荆棘的空地。我们父子俩一起动手，把地里的荆棘清理干净，腾出一片宽敞的地方，又从家里拿来谷物、菜叶，满满当当撒在空地上。做好这一切，我们才慢慢走到家门口，没有大声呵斥，也没有围追堵截，只是轻轻驱赶，把这群鸡往那块整理好的空地引。


鸡群看到了食物，立刻欢快地跑了过去，低头啄食起来，再也没有回头往我家门口凑。从那以后，家门口再也没有出现过鸡群聚集的景象，地面干干净净，异味也消失了，我们既守住了家里的整洁，也给这群鸡留了一条谋生的路，问题就这样圆满解决了。


儿子看着安安稳稳在空地上觅食的鸡，忍不住问我：“爸爸，我们为什么要对鸡这么好呀？直接赶走不就行了吗？”我摸着他的头，语重心长地告诉他，鸡和人一样，都是为了生活奔波，肚子饿了，自然要找地方找吃的，哪里有食物，它们就会奔向哪里。我们想让它们离开熟悉的地方，不能硬生生打碎它们的“饭碗”，要想办法给他们新的出路。如果只想着自己的干净整洁，不顾它们的生计，把它们逼到绝境，它们自然会反抗，会纠缠，原本简单的小事，反而会变得复杂，还徒增了不必要的矛盾，甚至会酿成大祸、惨事。


其实不光是对待鸡，生活里很多事都是这个道理。凡事不能只想着自己，一味用蛮力解决，不考虑对方的处境，只会把事情越弄越糟。多一份体谅，多一份换位思考，给别人留出路，也是给自己留方便，这看似简单的赶鸡小事，藏着的却是最朴实的生活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