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锣声才咬住半拍，他撕下一张脸。
侧身，蓝色从眉骨炸开，金铙钹闷响。
第三张是笑面，第四张垂泪，第五张
薄得能看见底下的眼球在转。

台下数：第六、第七……没人计算
多少呼吸被卡在扇子与袍边之间。
他忽然定住。像刀被砧板咬断，
手一扯——第八、第九——火舌乱窜。

第十张面具，是他出生时戴上的那张。
不是油彩。是风。是《归正楼》里没卸下的霜。
他卸妆后，镜子里的白不是白，是账。

后来鼓师打错一拍。他没忘。
从此他在所有脸谱底下
凿一个窟窿，只存放未唱完的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