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埂裂开的细缝,农人蹲着用指甲掐麦梢,
他数麦粒、看天色,像在翻一张暗潮,
剩下的雨、预估价、从哪个方向来的风暴,
哪一夜干热风会把青浆全部烧焦。
这不是他们诗里“将满未满”的轻巧,
更不是朋友圈配一杯茶的人生说教。
灌浆是一粒粒挨饿,一天天心跳,
是赌场封盘前最后那几秒的静悄。
蚕在黑暗里啃桑叶,像钝剪刀磨着刀鞘,
苦菜花黄得很具体,每片花瓣都像火苗,
而北方的高梁刚探出泥土,还不知道——
小满其实是个动词:灌、胀、裂、熬、烧,
它从不承认“最好”,只负责悬而不掉,
像你低头数药片时,刚好够的那一小把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