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经营小本生意的我,虽终日忙碌,却总爱在闲暇时光里翻几页书。近日重温典籍中的诸多经典故事,代入现代视角以审视品读,顿觉古人智慧穿越千年光阴,竟与今人有着诸多相通之处,这份跨越时空的共鸣,实在奇妙。
品读间,我常心生感慨:当下社会,似乎仍在不断重演、重抄古人的故事,人们纵然见过前人留下的深刻教训,却依旧视而不见、重蹈覆辙。
春秋时期,宋国人曹商受宋王之命出使秦国,因办事干练,获赐马车百乘。他志得意满,特意登门向庄子炫耀这份荣耀。庄子却冷眼讥讽:“秦王患病时遍召医者,凡能为他舐痔的,便可获赏马车五乘。你若非靠这般行径,何以能得到如此丰厚的赏赐?”
庄子这番话辛辣尖锐,字字直指那些为浮世荣华,不惜舍弃尊严、违背本心之徒的本质病灶。他们以扭曲的方式追逐虚名浮利,实则早已背离了安身立命的根本。
古时候有个穷人,见富贵人家衣着光鲜、气度雍容,心中艳羡不已,竟不惜典当家产、举债借贷,换得一身锦袍玉带。此后,他日日装扮得阔绰不凡,然家中却早已断了炊火,无米下锅。邻里见他面黄肌瘦、形销骨立,便关切的询问缘由,他却还在强撑门面,谎称:“我修习养生之术,故向来不食五谷杂粮也。”最终,他饿倒在街头,沦为众人的笑柄。
这正是“打肿脸充胖子”的生动写照。为了虚无的面子,牺牲基本的生存需求,终将在虚荣的泡影里自取其辱,这更是对病态“面子文化”的尖锐批判,对本末倒置的深刻诠释。
春秋时期的齐国有个人,每天都到坟地向祭扫的人乞讨残羹冷炙,回到家中却向妻妾吹嘘,说自己日日受富贵人家盛情宴请。妻妾心生疑虑,暗中跟踪,终于发现了他的真面目,回家后相对无言,唯有羞愧痛哭。
这个故事深刻揭露了一类人的虚伪本质:他们即便在家人面前,也要竭力维护虚假的尊严,不惜用谎言掩盖困窘的处境,最终只会在真相败露的时刻,落得尊严尽失、颜面扫地的下场。这种自欺欺人的心理,与那个“饿肚子也要装阔”的穷人如出一辙。
古时候还有一个人,大冷天穿着单薄的衣衫去拜访友人,面对友人的诧异,他竟自称“天生畏热,不惧严寒”。友人听罢,次日便邀他留宿,还特意为他准备了厚棉被与暖炉。到了夜半,此人被闷热得难以忍受,竟偷偷逃离了友人家。后来友人偶遇他,问及当夜不辞而别的缘故,他依旧嘴硬:“我实在怕热,改日再登门拜访吧。”
这个故事同样道出了虚荣者的可悲:为了掩饰穷困而编造谎言,到头来只会因谎言付出更沉重的代价。
这类寓言故事,深刻折射出传统文化中关于“务本”与“逐末”的辩证思考。儒家崇尚“安贫乐道”的气节,孔子曾言:“君子忧道不忧贫”,强调内在的德行修养远重于外在的光鲜修饰,若为了争面子而牺牲生计,无疑是本末倒置的愚行;道家倡导“返璞归真”的境界,老子亦云:“圣人为腹不为目”,反对人们为满足感官的虚荣,而舍弃赖以生存的实际需求。民间俗语说得更直白:“死要面子活受罪”“驴粪蛋儿表面光”,皆是对此类舍本逐末行为的生动批判。
在古代社会,这类故事往往映射着小生产者或破落士族的生存困境。在阶层固化的时代背景下,一些人妄图通过模仿上层阶级的服饰、礼仪等外在符号,来维持虚假的身份认同,最终反而加剧了自身的生存危机。这种现象,与如今社会中“借贷消费奢侈品”“为买手机铤而走险”等行为,有着跨越时空的惊人相似。
这些故事里的人物,或为荣华舍弃尊严,或为面子透支生计,或用谎言粉饰困窘,皆因舍本逐末、耽于虚华而落得可笑又可悲的下场。
数千年来,这些故事共同警示着世人:立身当以本为先,无论是安身立命的生计,还是坦荡磊落的尊严,皆是不可背弃的根本;唯有摒除虚荣、坚守本心,不被浮名虚利所惑,才能行稳致远,真正守住人生的底气与价值。
当我们尚在温饱线上挣扎时,应当将全部的精力与行动,聚焦于创造维持生计的物质基础;当温饱无忧之后,再去谋划如何增收致富,让劳动者有活可干、薪资日增,让经营者有商可务、有利可图;唯有夯实了这般坚实的根基,才有余力去追求外在的体面与格调。人类的发展轨迹本就如此:先饱腹暖身,再习舞蹈书画之艺,最终方能安居高楼、悠游园林。
总而言之,我们要少做本末倒置的蠢事,切勿不事“造血”专事“化妆”。一旦出现资源错配的问题,经济的活力便会随之衰退。这一道理,恰如让饥肠辘辘的百姓去欣赏精美的和氏璧,却不给他们粟米充饥一般荒唐。古人早已言明:“德者本也,财者末也。”这,正是颠扑不破的硬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