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一五五——献给每年的应届毕业生》

甄是

（续）
第四章.只长叶子

第四年
我累了

不是那种
被风吹弯的累
是那种
在土里往上长
长了好几年
突然想停下来
透口气的累

这一年
我不结果实
不开花
甚至不想
让谁看见

我只是
把根再扎深一点
把叶子
长得宽一点

叶子多好啊
不用被摘走
不用被夸香
就安安静静地
晒晒太阳
淋淋雨

有人路过
说：这棵草，好像没怎么长

我说：是啊
今年我只长叶子
不长别的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
那些看上去
“什么都没发生”的日子里
我把去年的雨
前年的风
一朵还没来得及开的花
全都收进了根里

第五章.回望

第五年
我站在自己面前
像站在一面
用五年的时间
慢慢磨出来的镜子前

镜子里
还是那棵小草
不高
不香
不开很大的花

但仔细看——
根
比五年前
深了一个自己

我回头
我见二十二岁的自己
蹲在土里
问：我能长出来吗

我想对她说
你看——
天涯我去过了
海角也去过了
脚底的那片泥土
我一直带着

没长成森林
也没被人看见
但每一寸移动
都有根可回
每一次破土
都对得起
那片曾经把我种下的地方

第五年
我不再问
自己算不算一棵合格的草

我只问
下一个五年
想去哪里扎根

风来的时候
我轻轻摇了摇
不是慌张
是在跟二十二岁那年
出发的自己
打个招呼

附录.写给每一个即将出发的你

五年后，记得回来看看
看看二十二岁那年，你是怎样
从一棵无人知道的小草，长成了自己的天涯


（全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