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保贺》

甄是

老爷宫前的香灰
落进她发旋
她替我摁了额头
像盖章，像落款

她教我大声喊、大声喊
神明才听得见
那时我以为她信神
后来才懂

她跪下去的那一刻
拜的不是金身
是全家人的无病无灾
是米缸不空，是夜路不惊

她替所有人喊完了“保贺”
拍拍膝盖上的香灰
转身回到灶前
煎一盘蚝烙
催我趁热吃

如今我站在异乡的窗边
替她喊出那一声巨响
异乡的风就退了
不是因为神明听见
是因为我终于读懂

她虔诚祭拜的从来不是神明
而是全家人
顺顺尼、无变卦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这一生平平安安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