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懂《青云志》之意境

蔡江力

读懂《青云志》之意境

《青云志》是首流传甚广的励志诗。网络上流传说是明代徐霞客所作，但经学者考究，他的传世诗作并无《青云志》之篇，且内容也完全不符合徐霞客的风格。故《青云志》诗实为现代“拼接诗”，是网络上的托名伪作。这首诗有不同版本，字数也不同。但这首诗具有“我命由我不由天”文风，其中“海到尽头天作岸，山登绝顶我为峰”等名句，道出了壮志凌云的豪迈气概。所以，这是一首借徐霞客的“诗和远方”之名，抒志畅怀。这便是它在网络上走红的原因。
现在，网络上有两部小说与《青云志》有关。一部是墨者版玄幻小说《青云志》，一部是仙侠小说《诛仙》改编为电视剧《青云志》。究竟诗《青云志》与小说又有什么联系？
这确实是个非常有趣的“跨界误会”。两者之间原本毫无关系，全靠“青云”二字“牵线搭桥”，被人加以联想和创作。
玄幻小说《青云志》讲的是一个青年为了报仇上山学艺，误入一个假仙家门派，师傅不管、师兄懵懂，修炼只能靠自己；以至红颜和祸事凤枭同巢。这故事似乎是个励志者的拼搏却又徒劳的版本。但这与《青云志》诗关联不大，下面就不再表述。
电视剧《青云志》改编自张戬（笔名黄鼎）的仙侠小说《诛仙》。讲述普通少年张小凡在正邪两道之间挣扎成长，最终成为诛仙剑新主人并救赎世人，展现其从单纯少年到坚韧强者的蜕变、拼搏逆袭故事。
既然说《青云志》，这里就简要讲述《诛仙》里主人公张小凡的故事，并用“一个老实人的坠落与重生”来概括：
其一，“草庙村”——宿命的起点：他本是普通少年，一夜之间全村被屠，他有幸被青云门收留。他的性格表现具有一根筋的笨拙和善良。
其二，“噬魂”——正邪同体的煎熬：他意外同时拥有佛门至宝“噬血珠”和魔教功法。他用的是魔教法器，修的却是正道心法，这注定了他被门派猜忌的命运。
其三，“诛仙剑”——信仰的崩塌：在正魔大战中，他拼命守护的师门却用诛仙剑阵劈向了他。那一刻他彻底明白：正道未必正义，魔教未必无情。他心仪的师姐田灵儿嫁给了别人；而在他生死关头，为他挡剑的却是被称为“魔女”的碧瑶。
其四，“鬼厉”——十年的冰冷与执念：碧瑶为他挡剑死了，为复活她，他堕入魔教改名鬼厉，成为令正道闻风丧胆的杀手。十年间他杀人如麻，却只为集齐五卷天书复活碧瑶。这份深情让他堕落，也让他没有彻底沉沦。
其五，“终局”——归于平凡的顿悟：最后他放下对碧瑶的执念，也放下对正魔的憎恨。他没有成仙封神，而是带着对碧瑶的记忆，和另一个爱他的女人陆雪琪归隐山林。他变成只愿守护身边人的平凡人。
小说《诛仙》讲明白一个道理：英雄梦终会碎，但那个被生活捶打后仍选择温柔的老实人，才是真正的“诛仙”。
故《青云志》向我们表达的，本质上是一个关于“放下”的残酷寓言。其意境可凝练为三重递进的顿悟：
第一重：逆天改命，是少年最壮美的徒劳。张小凡一生都在与“被安排”的命运抗争。这映射出我们年轻时坚信“我命由我不由天”的豪情，想要挣脱出身与天赋的桎梏。但现实是残酷的，你所有的努力，可能会撞壁，无可奈何。
第二重：正邪之辨，是成人世界最大的谎言。青云门诛仙剑阵代表“正道”，魔教鬼王宗代表“邪道”，但屠戮苍生的恰恰是正道神器，舍身救人的却是魔教妖女。这就是规则背后的潜规则。世间本无绝对的黑白，只有立场的冷暖。所谓的“正道”，不过是权谋者粉饰暴力的遮羞布。
第三重：此生一诺，是勘破虚妄后的真实。当张小凡化为鬼厉，又回归平凡，放弃修为，但还有“伟大”的执念。碧瑶为他挡下诛仙剑的那一瞬，成了他余生所有的意义。当他发现改变不了世界，也辨不清对错时，唯有那份“为一人负天下”的痴情，才是虚无中唯一的实在。
综上所述，《青云志》诗与仙侠小说《诛仙》（电视剧《青云志》）这个“跨界误会”具体来说，有三个层次的纠葛：
一是纯粹的文字巧合（字面关联）。《青云志》诗取的是“平步青云、凌云之志”的意思，强调个人奋斗。而《诛仙》里，张小凡拜入的仙门就叫“青云门”。当诗里写着“无人扶我青云志”时，读者自然会联想到那个仙气飘飘的青云山。纯粹是名字撞上了。
二是内核意境的强行吻合（精神关联）。《诛仙》有“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悲剧感，而《青云志》有“天不见我凌云志”的愤慨，于是网络视屏把诗配在张小凡浴血奋战的画面上，使得两者在情怀上就“密不可分”了。
三是网络传播的以讹传讹（现实关联）。有的自媒体起《从诛仙看青云志》这种标题，在百度搜索时打“青云志”，百度出来的既有电视剧也有这首诗。久而久之，一首现代的励志诗就被裹挟进了《诛仙》的仙侠小说叙事里，成了粉丝口中的“角色主题诗”。
结论是：诗《青云志》与小说《诛仙》之间就是共享了“青云”这两个字。只不过《诛仙》的故事足够悲怆，恰好接住了诗里的傲骨与不甘，才让这段“拉郎配”成了大家心照不宣的默契。
所以，当你读懂《青云志》诗，你会释然：人生哪有那么多逆袭，不过是梦想被打碎后，学会捡起最重要的碎片，再拼凑一个属于自己的灵魂。“我命由我不由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