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奖》

甄是

甄是

我首先提议
把鲁迅文学奖颁给鲁迅
评委们立即分为两派

一派翻条例
说参评须有年度内新作
鲁迅一九三六年就停了笔
没有资格申报

一派翻全集
说《野草》是散文诗
《呐喊》是短篇集
哪一部不够格

争到凌晨
有人小声说
如果鲁迅活着
他会拒绝

会场静了三秒
有人点了一支烟

有人接话
巴金就是先例
拒绝以自己的名字设奖
说国内奖项已经太多
说名利的事不要用他的名字

于是问题变成
鲁迅会拒绝
所以鲁迅不该获奖
还是
鲁迅会拒绝
所以鲁迅最该获奖

两派又吵起来
烟灰缸满了

投票前一晚
所有评委都收到了
同一条微信
内容不同
落款相同

第二天
有人没来
有人来了
坐在原来的位置
烟灰缸空了

散会时
有人收拾桌上的材料
说了一句
鲁迅在场
也未必横眉冷眼

众人没接话

走廊尽头的灯
还亮着
像一支没点完的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