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笔记:本溪》

甄是

甄是

我听说那座城把铁烧红，
又把枫叶烧红，
两种红隔着一条太子河对望。
我在南方查它的森林覆盖率，
76.31%，一个我念不顺的数字，
像念不顺它满族县的名字。

我听说水洞里有条暗河，
船夫不说话，钟乳石替他说；
我听说关门山的枫要等到十月
才肯红给外地人看。
高炉是另一座山，
铁水是另一条河，
我没见过，所以它们在我这里
都还隔着一层南方的雾。

53公里，是它到机场的距离，
134.7万，是它户籍上的人，
一百年，本钢烧过的火。
我把这些数字抄进本子，
像抄一份别人的家谱——
世界最大的单体铁矿睡在地下，
而我睡在南方。

我没去过那座城。
铁与枫，火与洞，黑与红，
都在我念不顺的名字里对望。
也许有一天我坐上北上的车，
去把“听说”改成“看见”——
但在那之前，本溪，
你先在我的诗里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