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是
你们烧我,是为了让屋子暖。
我知道。
柴是我递过去的——
或者,是递到我手里的。
火是我点的,
或者,是有人替我划了火柴。
我维持了一小块不冷的地方:
孩子的脚,老人的膝盖,
一锅将沸未沸的水。
这些都有账单,
账单落在我身上。
我排出烟、灰、和没烧完的气。
它们不消失,
它们去找下一个屋顶。
下一个屋顶也在烧,
也在排,
也在把无序递给更远的地方。
而搬运本身,
也在把什么烧掉。
总账比搬之前
更无序一点。
所以别说我在对抗冬天。
冬天没有被对抗,
冬天只是被搬走了,
搬到看不见的烟囱背后。
搬的人也在变冷,
只是冷得慢一些。
火一停,我就还给水。
这没什么悲壮——
悲壮需要敌人,
而我只是一个
付费的人。
你们暖和的时候,
不必记得我。
但请记得:
每一块不冷的地方,
都有一截正在变冷的
别处。
而那个别处,
也在排,
也在搬,
也在等一个
不必记得它的
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