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多把文字当作云梯,盼着借一纸文章,攀向喧嚣的高台,换头衔、博赞誉,顺着既定的风向调整字句,在人情与规则里躬身周旋。他们并非文笔不堪,只是早把笔墨当成了交换的筹码。
而我喜欢这样的写作者,他看透了这种局,他更见过世事的冷暖,懂圈子里的门道,清楚何为迎合,何为顺势,那条通往声名的路,并非走不通,只是不愿走。
这样的写作者不避人间,海潮、乡野、烟火、悲欢,皆入眼底,落于纸上。只是他给自己划下一方清净天地,笔墨于他,是风雨人世里的安静处。
这样的写作者不是躲避,是取舍。避的不是现实的风霜,是虚名裹挟而来的束缚;躲的不是人间百态,是需要弯腰妥协的交易。在俗世里,人总要顾及分寸,收敛锋芒;唯有摊开纸、拿起笔的时候,他可以忠于自己的心,喜则抒怀,感则落笔,随感而发,随心而止。
旁人说他止步不前,缺少突破。可突破本就有两种模样:一种向外,争万众瞩目,求世人认可;一种向内,守方寸本心,求自我安宁。他无意奔赴前者的热闹,甘愿安于后者的清寂。
功名是浮舟,风浪一来便容易倾覆;真情是根,扎根在自己的阅历与良知里。这样的写作者,文字没有焦灼的争鸣,没有刻意的奇崛,只有阅尽世事之后的从容。
世间大多人,都在向外求取认同。而这样的写作者难得的是,明明手握入局的资本,却选择转身,以笔墨为庐,以本心为灯,不借浮名栖身,只供灵魂栖息。
文字的归宿,从来不止高台与荣光。能安放自己,已是最高的造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