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是
二十个煎饺。这个数我记得,
灯一盏也不记得。
十八岁,城门头工地,
出门前洗了澡,
三级装,头发微烫过,有点卷,
喇叭裤,尖嘴牛皮鞋,
鞋油擦亮。
堂兄弟几个,走路的,
单车比人多,零食没有。
新广场,一拱就到前排——
年轻的好处。
灯从头顶过。仰头,
脖子酸。汗是劳动汗,
纯朴,好闻,大家穷。
散场,人往四面走。
我们慢慢走。夜里的街
比白天宽。身后锣鼓
隔着几条巷,响一下,
停一下。
公正路,铺子收了,
门关着,一盏灯还亮。
没人说话。单车过,
铃铛响,很快远了。
越走越静。
竹棚在黑里等着。
杂板钉的门,推开,
潮气从底下上来——
底下是个水坑。
一张板床,一床薄被。
尖嘴皮鞋脱下来,
打一次油,收回箱里。
头发舍不得压平,
拢一下。
明天
还是这身,六点的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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