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谈联安"渡头圩"

秋田

                                                            闲谈联安"渡头圩"
                                                                      鄞一帆
一、一条河与三个渡
      大液河，是联安的母亲河，旧名银溪，全长三十余公里，发源于莲花山大东门，一路南下穿联安附城平原，汇黄江丽江，经长沙湾注入南海。
      在公路未通、桥梁未建的岁月，这条河就是联安的“官道”——谷米、甘蔗、渔获、山货、糖盐用船只沿河转运；人们来往两岸，则全凭渡船摆渡。故旧时的大液河，上下游形成了三处主要渡口：
      龙潭渡，在上游龙潭湾旁，连接田心、联田，过渡可通县城，向西可达石塘古道至梅陇镇；
      渡头渡，在今渡头社区段，居全河中游位置；连接的是乡村、人口较多的附城平原和联安平原。
      城仔（三角）渡，在下游长沙湾入海口处，过渡可往青（红）草、妈宫、汕尾。
      三个主要渡口首尾呼应，把沿河村落串成一条水上商路。货物集散的圩市，便沿着渡口慢慢形成。
二、先有“圩仔”，后有“渡头圩”
      按先辈口述，清朝早期，渡头还只是一个渡口，优埔约、田心约一带最早的圩场，并不在今天的渡头社区，而在渡头往北约一里的"圩仔"，以及更靠北的田心圩、石角头山附近的太平圩。
      "圩仔"地处大液河与小液河交汇处，因地理优势而较早形成小型市集，但地处河湾，水流较急，不利于船只停泊，圩场就慢慢向人流来往较多的渡头渡口挪，"圩仔"集市也就逐渐消失了。
      人们后来将“圩仔”称为“上圩”，这是相对于渡头圩而言的一一“上”既指方位，也指时间。
      离渡头圩较远的田心圩，直至民国时期才逐渐没落，至今还保留“陈锦记”（龙兴杂货）、“老当铺”等圩集建筑遗存。这也说明大液河沿线，在清中期已出现较稳定的物资交易节点，符合古代沿河经济活动自上游向下游依次发育的逻辑。
      圩仔村（上圩）地名今仍在，大液河也有“上圩湾"、"龙潭湾”的地名序列。
三、圩场为什么移往渡头，不留在圩仔
      清早期，渡头只是都约里甲意义上的“渡头约”。作为渡口，它卡在大液河中游咽喉，上接莲花山区、梅陇银丰银液、联安田心联田，以联安平原为腹地，东连附城平原及县城，向南便是长沙湾出海口。
      这段河面较阔，水流趋缓，有利于船只停泊，渡口往来人员密集，比起偏处河湾、水流较急的"圩仔"，渡头更适合做货物集散地：上游莲花、梅陇、田心等的谷物山货顺河而下，船只可在这里停泊卸货；县城的商贩过渡而来，在这里采购交易；沿海的鱼盐溯河北上，在这里上岸销往联安平原。
      渡口即市口，船一靠岸，担子一卸，自然成集。久而久之，经营粮油咸杂、农具山货等的店摊商号，顺着渡口依次铺开，渡头集市逐步取代了“圩仔”，原"圩仔"失去集市功能，退为村落。“上圩”成了只活在老人口中的地名记忆。
      这也是水乡常见的“圩随渡移”规律：不是人们故意搬迁，是水路自己把中心重新画了一遍。
四、从“约”到“圩”到“镇中心”
      在方志里，渡头最早见于文字，是都约里甲意义上的“约”，不是市场意义上的“圩”：清雍正九年（1731），因析东部三都置陆丰县，海丰县四都重划都约范围，兴贤都划十二约，其中有“渡头约”一一证明联安不仅有杨安都优埔、石塘、田心三约，还增设了“渡头约”。
      "渡头约”不属杨安都，是靠近县治兴贤都的稳定人口聚落与基层建制。虽“约”不等于“圩”，但此时的“渡头约”可能已具备了成为圩市的条件；
      乾隆《海丰县志·都里》中，有“大液”“涂头”等地名，却无“渡头圩”名录；
      直至近现代，渡头圩才明确进入圩期序列，按农历三、六、九开市，交易稻米、甘蔗、海产、山货、农具等。
      行政脉络上，渡头圩后来也一路“升级”：1953年设渡头区；1957年撤区设联安乡；1958年改设联安人民公社；1987年建镇至今，镇府驻渡头圩。
      现在的渡头圩，已称联安镇渡头社区，是"鹭影禾香"生态旅游区的核心景区，海联公路穿镇而过，圆埔村、下许新村与它连成一片。老圩的肌理还在，新镇区的面孔已经长出来。
五、故事结语
      渡头圩的故事，其实是一条河的脾气。
      大液河把渡口放在渡头，渡口把圩场揽在身边，圩场又把镇子轻轻托起来。
      "鹭影禾香"生态旅游区建设，使它成为旅游热点。
      2025 年，"鹭影禾香"生态旅游区荣获国家 3A 级景区称号。
      渡头社区建成了深联文化广场、深联文化展馆、郑宜波雕塑馆、陈训成美术馆、民俗文化馆"一场四馆"，以及滨河公园、龙舟赛台、观鸟台等景点。据统计，景区年接待游客超 60 万人次。
      走在渡头桥上，看大液河水还是那样清、那样静，整个镇区宛如别墅区。
      很难想象若干年前，这里曾桅杆如林、担挑连肩。
      ——河记得，人就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