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有话就讲 于 2015-1-18 23:06 编辑
留下文化根脉 守住城市灵魂---浅谈海丰县城建筑文化之三
建筑是文化的载体。城市建筑延续着城市的文化血脉,是一个城市的精神灵魂所在。城市建筑必须鲜明地体现地域文化个性,尤其是标志性的公共建筑。城市建设与古迹保护并不矛盾,特别是不可移动的珍贵文物,绝对可以‘活化’,古为今用,推陈出新。如果我们急于求成,随意拆除古迹,那么城市就失忆了,文化就断层了,即使日后人们的文明素养提高了,悔恨当初,重建复现旧貌,再也没有原汁原味的意韵和内涵了。所以,在现代化高速发展的今天,高楼大厦拔地而起,宽广道路车辆穿梭的历史文化名城,如何保住千百年来积淀的建筑文化,延续优秀文化血脉,考验着这个城市各级领导的政治智慧和文化素养,也反映出广大民众的文明素质及生活需求。留下文化根脉,守住城市灵魂不仅仅为了对得起先辈,服务于今人,更是为子孙后代留下一笔千金难买的文化遗产,让他们读懂城市历史文化,共同传承生态文明。 千年古县海丰,县城始建于东晋,与粤东的中国历史文化名城潮州同时兴办县治,雄起南粤,至今1600多年,是岭南屈指可数的古邑。可叹可恨,丧失人性的元兵一场大火将旧县城化为灰烬,如今县邑遗存可能只有位于城东上埔的外东岳庙,尽管其经过历代历朝修建,大堂前三只香炉是光绪年间的,庙前戏台为近年修的,经常演绎海陆丰活化石正字、白字、西秦戏。原貌难现,还是能依稀回味唐宋时期海丰县城的中原文化。 南宋以后,大批闽南移民海移陆迁源源不断到达海陆丰,带来根系中原的闽南文化,海陆丰地峡孕育成为广府文化、客家文化、潮州文化交汇处而独树一帜的海陆丰文化。海陆丰文化源远流长,影响深刻,其中最值得自豪和骄傲的两个鼎盛时期,是明代和民国初年。曾几何时,海丰县城的建筑文化凸显明代风范和民初特色。标志性的公共建筑饱含儒释道三教交融多元化地域性的海洋文化,而儒教文化一直是公共建筑文化的主流。公共建筑渗透着天人合一,亲近自然的建筑文化精髓。方饭亭、学宫、城隍庙、刘氏家塾、龙津古桥、老大街骑楼、督军府等等,是海丰县城建筑文化的典范,内涵十分丰富。 首屈一指的是,位于海丰县城二环北路南侧五坡岭的方饭亭。五坡岭一万年前是独立海岛,历经数千年的海陆冲刷淤积,依然是滨海平原的浑圆山丘,雄踞县城北部,日夜注视着城邑的车水马龙、芸芸众生,山坡林木茂密,郁郁葱葱,山麓溪沟环流,活水清澈。南宋末年,民族英雄文天祥在此不幸被捕,留下一饭千秋的文化胜迹。明代正德年间,海丰乡贤捐资献策,官民在五坡岭建表忠祠,山峰处立方饭亭。方饭亭为双层歇山式屋顶,多次维修,现貌为解放后重建,依旧气势恢宏,古香古色,周围树林葱翠,只可惜,参天大树近年建公园时毁于一旦。方饭亭坐西北朝东南,视野开阔,藏风聚气。炎炎夏日,登临山亭,凉风阵阵,迎面扑来,心清气爽,精神百倍。亭中央耸立一块大石碑,正面摹刻从文天祥江西老家移来的画像。端庄儒雅,正气浩然,画像上为文公的衣带铭石雕。孔曰成仁,孟曰取义,唯其义尽,所以仁至。读圣贤书,所学何事?而今而后,庶几无愧!两侧石柱对联 :“热血腔中只有宋;孤忠岭外更何人!”据说是明朝嘉靖潮州籍状元林大钦所书题。你若站在月台,遥望县城上下,自然激情昂扬,浮想联翩。文天祥的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的英雄气慨和民族精神铭刻于民心,正义刚强的文化灵魂永驻海陆丰。表忠祠也惨遭日寇炸毁,上世纪五十年代中期,在此废墟建百年老校彭湃中学的行政楼。本世纪初,五坡岭北麓新建文天祥公园,公园内耸立海丰历代先贤的石像群雕,与方饭亭一起,文气聚集,交相辉映,锦上添花。但是,文天祥公园与彭湃中学之间一堵铁栏栅,似乎隔断了千年古迹和百年老校息息相通的文脉,昔日晨昏的方饭亭,莘莘学子的朗朗书声仿佛一去不复返。祈望日后千年文脉世代传承。我自小多次有幸住在五坡岭附近,不时登上方饭亭,接受儒家文化熏陶。 建于明代洪武年间的海丰县城邑,四周高墙,外围城河环绕,城外面海处为风景秀美的园林景观南门湖,城墙内外生灵活现,一派兴旺。大革命前夕,一说海丰当局为扩展广汕公路,另一说是一些年轻人为方便迎农民进城,反正硬是拆除古城墙,如今难寻踪迹。经历岁月沧桑,风云变幻,古城内外的参将里,黄龙府、新会营、新市寨以及老礼堂等,也是面目全非,繁华不再,旧梦依稀。中心处旧衙门建起彭湃纪念医院。庆幸的是,衙门西侧的城隍庙还在,而后整修一番,至今依然香火缭绕,香客不断。衙门东侧的学宫亦称文庙,大革命时期是中国第一个苏维埃政权的发源地之一,命名红宫,与隔壁的红场,1961年被国务院定为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近几十年,红场红宫,以及彭湃故居,作为海陆丰红色文化的教育宣传主要基地,一直深受重视,保存良好。红场里树木参天,浓荫遮阳,是十分难得的园林式革命纪念公园。然而,红宫的前身学宫,是海陆丰明清儒教文化的主要传播地之一,民初为海丰通俗图书馆,外观华丽堂皇,装饰精雕细刻的建筑群,底蕴厚实,耐人寻味,为海丰县城明代建筑文化的优秀代表作。当今,太平盛世,国家日益重视多元文化,弘扬中华民族生态文明,红宫可以在继续传播红色文化的基础上,深入发掘历史文化底蕴,焕发勃勃生机,传承优秀的儒家文化,激励青少年为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勤奋学习,报效祖国。红场东邻的刘氏家塾,也是明代风格鲜明的宗祠建筑,规模宏大的九包五布局,做工精细,富丽儒雅,古代是海丰刘氏巨族后裔传承家族文脉的源头。往日,在学宫时时可以清楚倾听到家塾传来的书声琴音。解放后其一度划入公有,曾为书画展览馆,后归还刘氏家族。平日一片寂静,希望多向外开放,重新焕发青春。 龙津河是海丰县城的母亲河。旧时河水清澈见底,两岸绿树成荫,风光秀丽,为沟渠纵横水网密布的岭南水城之主动脉。许多家宅门楼大门口开挖池塘河港,贯通全城,连接龙津,直达大海。譬如,桥东俗称熟牛皮的彭氏家族,昔日就能将牛皮产品从家门口用杉艇驳至龙津河港大船出城,销往海内外,生意兴隆。三百多年来为远近闻名的皮制乐器世袭家族。然而,明代以前,龙津河尚未建桥,一河生生阻隔县城东西陆地交通,区区几十米,竟成县城社会经济发展的障碍之一,明初始建龙津桥,明朝中叶桥毁后架设木桥,明末再次被毁重建,1925年重修,为纪念东征军胜利,曾易名‘中山纪念桥’。1991年之前,龙津新桥未建的数百年间,龙津古桥是连接广府与潮汕之间官商驿道的重要桥梁,承载着县邑的厚重文化,纪录了人间的悲欢离合,见证了水城的世事更幻。近些年由于保养维修不大到位,已成危桥,桥东老桥头更是损坏严重,影响人车安全,必须重修改造。盼望尊重民意,修旧如旧,丰韵依然,为省级历史文化名城争光添彩。 近代中华英杰陈炯明,主政南粤前后,极力倡导岭南城镇建造商业骑楼,省城广州的骑楼文化深入人心,得益颇多。贤达的故乡更是责无旁贷。海丰县城中心地带的中山路,将马路拓宽为6米街道,为广汕公路海丰县城必经之道,街路两侧建成两层商用骑楼,楼下可遮阳避雨,楼上住家,沿街百年老店商铺林立,人来车往,熙熙攘攘,商业繁荣。骑楼后面多为闽南风貌的明清民宅,诸多名门望族。间或有广式竹筒屋,骑楼顶柱不少为钢筋水泥而成,一些则是青砖为主骨外包泥沙石灰,朴素实用,街面还有个别盖瓦平房。岭南骑楼文化中别具韵味的一支奇葩,近代海陆丰的社会经济文化略见端倪,意味深长。誉为小香港的汕尾商埠之二马路三马路的骑楼,建造实力则略胜一筹。今后,海丰县城的中山路,西路、中路、东路如果分别改造为文化街、商业街、戏曲街,我以为,不学有些城市当代千篇一律的模式化建筑,实事求是,修缮加固,维持原貌。这样,不仅是可以节省建造财力人力,更便于让人们清晰地记住海丰县城近代社会形态的缩影。 位于东门头不远处的都督府,一处中西合璧,格调朴实流畅的洋楼花园,是陈炯明之弟为其兄长所建,若在此停留驻足,可细细品味一生清廉为公的竞存先生之伟大构思。红丹仔池粤东医院里则有一处疑是南洋风格的洋楼废址,一堆断墙残柱,仿佛向人们诉说着近代那个走向海洋的海丰开明社会。听闻洋楼也是陈炯明亲属的产权。海丰旧八景之一的万寿晓钟所在地万寿寺,是南宋景炎3年移至幼石街西段今址的海丰名刹,明清时香火鼎盛,佛教文化影响深广,清末民初走向衰落,1926年起为海丰县总工会,如今已存残墙断壁,据说有些单位对其地皮蠢蠢欲动,若能重建古刹甚好,不然可用那些数百年前的古寺青砖就地建县艺术馆,重铸那只重二百多公斤的生铁钟,让万寿晓钟回归人间。位于龙津河水口的谢道山宝塔,年久失修,期望早日修复,延续千年古邑文运。老城区的老鱼街打铜街等旧街街面,风韵犹存。 126年前,欧洲古都巴黎的市政府,力排众议,在战神广场建成闻名世界的艾菲尔铁塔,突破了凝重深厚的古代建筑文化,新旧融合,相得益彰,增添了巴黎的城市新标志。由此说明世界上任何城市的建筑文化都不能因循守旧,生搬硬套,必须勇于创新。海丰县城的城市建设也如此。我们期待龙津河畔海丰市民广场的设计建造,古今交融,天人合一,成为令人耳目一新,流连忘返的新时代城市标志性建筑。, 纸短话长,未能一一列举,就此停笔。海丰县城历经风雨沧桑,饱受磨难,时过境迁,物是人非,许多标志性公共建筑已经无法看到完整原貌。祈愿敢为人先的海丰官民同心同德,追寻先辈的足迹,留下海陆丰文化根脉,守住千年古城的建筑灵魂,开拓创新,集思广益,共同建设海丰县城。 林地理2015.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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