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是天空在拧一块旧抹布,
太阳沉在云底,生出一层褐色的迟疑。
而我站在水洼中央,
陪这盏熄灭的灯淋雨——
我们各自洗刷,各自的锈迹。
那些过去,曾是锃亮的刃,
如今在骨头里氧化成粉末。
雨水沿着纹路渗进去,
带出铁腥味的独白,
一滴滴,在地上炸成暗花。
等云层裂开一条缝,
光像绷带般垂落。
我摊开潮湿的手掌,
接住那有限的金黄:
不必太多,够照见胸口沉积的矿渣就好。
然后我听见,
身体里哗啦一声——
千万片锈痂剥落,像迁徙的鳞。
我对着澄明的天空,
把影子重新拉直,
轻得像一句,终于说对的咒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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