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是
一
楼有了
家没有了
三十层电梯上上下下
隔壁住了三年
不知道姓什么
——门牌号有,敲门的理由冇
二
路有了
方向没有了
地铁通到门口
站名都认得
下车之后
不知道该往哪走
——出口有四个,冇一个可以回家
三
铺头有了
老板没有了
商场很大,冷气很冷
找不回那碗
五块钱的肠粉
——收银机有,找零的人情冇
四
公园有了
村没有了
绿道铺到山脚
从前那条泥路
阿妈拉着我的手
走过的那条
——地砖有,脚印冇
五
户口有了
老家没有了
回去的时候
小孩叫我叔叔
阿妈说
你现在是客人了
——钥匙有,锁冇
六
钱有了
时间没有了
茶凉了
电话响了三次
没喝完
又要出门
——日程有,日子冇
七
孩子有了
童年没有了
补习班下课
天黑才回家
书包比他还重
他说
爸爸我累
——成绩单有,睡觉的钟点冇
八
深圳有了
我冇了
楼越盖越高
我越站越低
站到
连影子都冇了
——城市有,我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