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是
早晨,
我在床上刷手机。
有人月入十万,
我划走。
有人环游世界,
我划走。
前同事升了职,
我停了一下,
然后想:
那公司迟早倒闭。
我阿Q,
从不用起床,
就能赢。
白天,
领导骂我,
我说好的好的。
同事抢功,
我笑。
年终奖少了,
我对自己说:
至少没被裁。
我点头的时候,
心里在画一个圈。
圈里是我,
圈外是你们。
我祖上比你们阔多了。
傍晚,
地铁上,
我终于站起来了。
我在评论区骂资本家,
骂明星,
骂一切既得利益者。
骂得热血沸腾,
觉得自己是个人物。
然后外卖到了。
小哥晚了两分钟。
我拉开门,
冷冷地说:
你怎么这么慢。
我不是阿Q。
我是赵太爷。
深夜,
出租屋。
我刷到一首诗,
写一个叫露露的人,
站在旺角街头,
被人笑,被人绕过,
但有人递了一支烟。
我盯着看了很久。
我想评论:
写得什么玩意儿。
但手指停在屏幕上。
然后我对自己说:
至少我不是露露。
至少我不用被人笑。
至少我还有一个圈。
我伸出手指,
在空气里,
画了一个圈。
没画圆。
我翻了个身。
明天还要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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