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拿云岁月》后赠五坡居士

甄是

甄是

门槛上的鸡鸣
穿过四十年
还在响
你坐在那里背书
把《孟子》嚼碎了咽
把《孙子》咽碎了嚼
剑在星里
星在眼里

栅子岭的柴刀
刃口那滴露
没干
十五公里的山路
你走成了一条线
一头拴着家门
一头拴着借来的书

南渡江的橡胶林
日头毒
木棉花开过一回
你往《解放军文艺》寄了一封信
信里没喊疼
只写花开
后来信寄出去
你就没再问回音

考场最后一张桌子
你让了
在不误自己解题的时候
后来知道同桌是谁
你也没说什么
作文题是缩写“速度”
你写得顺手——
慢的人
往往把快的事看得最清

通知书来了
你看了看
搁下
算盘珠子接着响
一颗一颗
从遮浪数到县城
数白了头

后来单科合格证
一张一张地来
文学概论，古代汉语，外国文学
三年，十张
换一张毕业证
你又去考涉外会计
西南财大，西太平洋函授
算盘珠子还在响
一颗一颗

如今五坡书斋的灯
还亮着
你把“拿云”两个字
从少年写到白头
写得轻
像说别人的事

我读的时候
替你把那扇门
推了一下
门没锁
一推就开了

2026年11月5日 读后赠五坡居士